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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阳书韵

2013-1-17 11:18| 发布者: jyqmaya| 查看: 3210792| 评论: 0|原作者: 蒋中任

摘要: 踏着春的气息,漫步石鼓书院广场,一股股翰墨书香扑鼻而来,沁人心脾。 在那棵缀满层层皱纹的千年银杏树旁,5岁的小孙子手指着那块偌大的麻色花岗岩镌刻的翻启书卷,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,好奇问道:“爷爷,咯大 ...

  踏着春的气息,漫步石鼓书院广场,一股股翰墨书香扑鼻而来,沁人心脾。

  在那棵缀满层层皱纹的千年银杏树旁,5岁的小孙子手指着那块偌大的麻色花岗岩镌刻的翻启书卷,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,好奇问道:“爷爷,咯大咯厚的石头书,翻得动吗?”

  小孙子的天真稚问,让我浮想联翩。5年前游览耒阳蔡侯祠的情景,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,清晰浮现眼前:古朴的造纸作坊里,一盘碎料的石臼、一池拌匀的纸浆、一张过滤的网筛,几道工序下来,世界第一张轻薄坚韧的纤维纸便“哇哇”坠地。公元105年,衡阳耒阳人蔡伦发明的“纸”,让炎黄子孙从此告别竹简的沉重,告别绢帛的昂贵,开始用纸来传承蕴含东方哲理的《论语》《周易》,描绘深具东方意趣的水墨山水,创作独有东方韵味的唐诗宋词……纸,书写着天下文章,承载着中华文化的精髓和神韵走进千家万户,走遍神州大地,也走向世界各国,为人类进步的阶梯——书籍举行了最隆重的奠基礼,也奏响了衡阳书韵中最高亢、最悦耳的乐章。然而,最让衡阳人怦然心动的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那场气势恢宏、美轮美奂的文艺表演,张艺谋和他的团队匠心独运,用蔡侯纸和当今中国高科技天衣无缝的吻合,打造出一张长147米、宽27米的可升降、可平移的巨大的“纸”,将中华五千年璀璨文化的精华,长城、兵俑、“飞天”、京剧、昆曲、太极……向世界作了一次最完美、最自信的展示,赢来好评如潮,也像磁铁般吸引着衡阳人的眼球,让他们看得如醉似痴。

  传承人类文明的蔡侯纸,也在追忆衡阳的远古文化,凸显衡阳书韵的古朴典雅。人类的第一把“火”、第一件木制农具“耒”,这些人类文明起源都与衡阳这块神奇土地息息相关。衡山祝融取火,袅袅炊烟中飘来阵阵诱人的肉香,中华始祖告别了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;神农炎帝创“耒”,拉开了农耕文化的序幕,稻麦的芳香、果蔬的甘甜、猪牛的鲜美从此走上了人类的餐桌。衡山岣嵝峰上的禹王碑,则是中华祖先们征服自然的见证。77个字的碑文既不像甲骨钟鼎文,也不同于籀文蝌蚪文,因为字体奇异显得神秘兮兮,内容至今仍是个未解的“谜团”。一说是苍水使者托梦告知大禹科学治水方略的金简玉书,一说是赞美大禹国事为先、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高风亮节……当年韩愈慕名寻访却空手而回,留下的只是“千搜万索竟何有?森森绿树猿犹悲”的无奈唉叹;当代考古大师郭沫若曾呕心沥血探索《禹王碑》内涵的真谛,最终也未能揭开“谜底”。那远古的“火”和“耒”,那高深莫测的禹王碑文,这些中华始祖走向文明的足迹,深深嵌印在衡阳这方广袤的热土上,也清晰书写在衡阳书韵的扉页上,显得古老沧桑,源远流长。

  我勒住思绪的缰绳,凝视绿荫掩映下的那青砖黑瓦、古色古香的石鼓书院,细细品味朱熹撰写的镌刻在巨石书卷上的《石鼓书院题记》,听着江水拍打悬崖发出的“咚咚”响声,仿佛是在倾听莘莘学子那求知似渴的琅琅书声,是在感悟衡阳书韵的浓郁。石鼓书院建于唐,盛于宋,是宋代著名四大书院之一。它坐落在衡阳市区湘江、蒸水汇聚的石鼓山上,三面环水,四面凭虚,山上古木参天,风光旖旎秀丽。表土下为坚硬的青色石灰岩,因青圆如鼓而得名。从唐开始,先后有韩愈、朱熹、张栻、胡安国等宏儒大师到此传道授业解惑,弟子多时数百人。宋仁宗闻此龙颜大悦,钦赐御匾“石鼓书院”。史载:“天下书院,楚为盛;楚之书院,衡为盛”,周敦颐、王居仁、王夫之、曾国藩、彭玉麟、曾熙等,是弟子中勤学苦读、建树卓著的佼佼者。前两年,湖南、江西等一些地方,为千古美文《爱莲说》的写作地点争论不休,“闹”得沸沸扬扬。但史载:周幼年丧父,客居舅父郑向衡阳寓中长达10余个春秋,并就读于石鼓书院。石鼓书韵,开启了这位理学开山鼻祖的心灵之窗,而舅父家门前那衡阳八景之一的“西湖夜放白莲花”的诗情画意,“雕塑”了周敦颐心目中莲花那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的高洁君子形象的雏型。这些却是众口皆碑、无可争辩的事实。

  “六经责我开生面”,哲理神光照后人。明末清初伟大思想家、哲学家王夫之诞生在衡阳市区回雁峰下,晚年隐居衡阳县“湘西草堂”。堂屋中间挂着船山先生晚年的一帧画像,惟妙惟肖地刻画出了他心忧天下、敢为人先、潜心著述的大师形象。先生面容清癯憔悴,以至“腕不胜砚,指不胜笔”,但双目却炯炯有神,似乎能看透那大千世界,彻悟古今百科全书。先生垂暮之年,尽管贫病交加,但依然披肝沥胆,常年与书卷、孤灯为伴,笔耕不辍,以与时俱进的犀利目光,开“六经”之新面,集中华文化之大成,写成了400余部近800万字的浩瀚著述。书稿叠起来,可与姚明一比高低。他独辟蹊径提出的“天下惟器”、“道在器中”、“与时趋变”、“力行第一”、“实事求是”等闪烁着哲理光辉的真知灼见,建立了超越前人、博大精深的思想体系。世人将其与黑格尔比做中西古典哲学的“双子星座”,照亮着人类思想的夜空。几乎涵盖百科全书的船山学说,作为湖湘文化的巅峰和灵魂,既在中国哲学发展史上树起了一座划时代的巍巍丰碑,也谱写了衡阳书韵最激越、最浑厚、最动人的乐章。这块耀眼的中华文化瑰宝,像一股奔涌不息的源头活水,滋润、孕育着湖南近代灿若繁星的旷世奇才,如魏源、曾国藩、左宗棠、彭玉麟、谭嗣同、黄兴、蔡锷、毛泽东、刘少奇、蔡和森等。一代伟人毛泽东年轻时就在船山学社创办新民学会。船山哲理的启迪、马列主义的熏陶、中国前途的求索,练就了伟人那双高瞻远瞩、睿智深邃的哲学慧眼,这才有了农村包围城市的井冈星星之火,有了铁流滚滚二万五千里的“红飘带”,有了天安门城楼那面向世界的震天撼地的庄严宣告:“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!”

  古人云: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”衡阳因位于巍峨秀丽衡山之南而得名,湘江携蒸、耒二水穿城而过,耒水流经蔡伦故里,蒸水来自船山先生隐居的衡阳县。一城汇流三水,这在世界城市中可谓“独此一家”。山水的灵气,造就了衡阳深厚的文化底蕴。它就像广场上那本厚重的书,盈溢着古朴、典雅、浓郁、浑厚的书韵,让城市的文明进步始终与书结伴同行。笔者很想在古人高论后面加上一句“城不在大,有‘书’则灵”,虽然有点贸然之感,但却十分贴切。而今衡阳人正在续写着衡阳书韵的辉煌。前不久,恰逢衡阳市图书馆建馆90周年,馆长刘忠平颇具创意举办了一个地方文献展(含新时期衡阳文学成果),一展衡阳籍作家、学者的著述风采。两个展厅内近3000册各类图书琳琅满目,洋洋大观,其中不乏经典名著。映入笔者眼帘的,有著名言情作家琼瑶那雨濛濛中的《青青河边草》、《还珠格格》情深深的缠绵爱情故事,有诗魔洛夫获诺贝尔文学提名奖的长诗《漂木》、被选入高中语文教材而幽香沁人的《一朵午荷》,有国际红学研究会主席周策纵对《红楼梦》人物个性刻画的精辟宏论,有湖南省作协主席唐浩明笔下曾国藩治国的韬略、管家的严规,有著名剧作家刘和平那《大明王朝》、《雍正王朝》演绎的明争暗斗的皇宫轶事和沙场的金戈铁马……参观者络绎不绝,让衡阳人大饱眼福,从中汲取了不少精神营养。

  我伫立在石鼓书院广场,眺望绿树葱笼、遍布亭台楼榭的回雁峰,那是北雁南飞歇翅停回的地方,衡阳因此而雅称“雁城”。历代文人墨客挥毫写就了近百首赞誉衡阳雁的诗词歌赋。王勃那“雁阵惊寒,声断衡阳之浦”的千古绝唱,诗圣杜甫那“万里衡阳雁,今年又北归”大气回肠的吟诵,北宋范仲淹那“塞下秋来风景异,衡阳雁去无留意”的深情抒怀,名相王安石那“万里衡阳雁,寻常到此回”的绝妙佳句……长空翱翔的洁白大雁,最与衡阳投缘,这一壮丽的自然景观,给衡阳留下一道靓丽的风景线。

  和煦的春风裹着嫩芽、芳草、蓓蕾和书卷的幽香徐徐吹来,我的心醉了。眼前的巨石书卷仿佛变成了一张张轻盈飘逸的纸,一页一页翻过。上面书写着“火”与“耒”的远古,书写着《禹王碑》的神秘,书写着石鼓书院的昌盛,书写着船山学说的精神血脉,书写着夏明翰“砍头不要紧,只要主义真”那浸着鲜血、气壮山河的就义诗,书写着衡阳不寻常的48个日日夜夜,雁城军民浴血奋战,让日本侵略者横尸遍野、血染湘江那抗战名城的撼天地、泣鬼神的悲壮故事……联想到张文雄担任市委书记时,每年新年伊始,都把自己精挑细选的一本书,作为珍贵礼物,送给县处以上领导干部这群“领头雁”们,引领和催生了衡阳新一轮的读书热、学习热。霎时间,顿悟的灵感就像含苞的花蕾在我心中绽放,我体验、品味着自己工作、生活了30年的这座千年古城的翰墨书韵,渐渐读懂了她被称为“蓝墨水上游”的内涵。我弯下腰,附在小孙子耳边窃语了一阵。谁知小孙子却莞尔一笑,学着幼儿园小主持人的模样,有板有眼地将我的“心里话”和盘托出:“雁之恋,蒸湘胜景,衡阳之形;书之韵,雁城灵魂,衡阳之神!”稚嫩的童音在春风中荡漾,逗得四周的人们都会心地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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